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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
2009-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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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嘎納電影節已經落幕了。對我而言，它最大的意義，在於阿莫多瓦攜新片出席。這意味著，不久的將來，我就可以看到他的新片了。
等待阿導，幾乎就是我在電影界最深切的期待。
我甚至不關心電影的名字，故事，主角。深信必然每一個細節都令我無比滿意。
貼一篇看他上一部電影的狂喜。我看的第一個版是俄羅斯語的。很快買到西班牙語。眼花繚亂，看了又看。他的女主角太美了。
2006-12-24
侯孝賢《最好的時光》中《自由夢》一段，據朱天文（《花憶前身》）所說，是他89年《悲情城市》後就想拍的片子，去年終於拍完。同樣，阿莫多瓦2005年推出的《不良教育》，部分劇本1975年他就已經寫好，30年來一直靜靜存放在馬德里國家圖書館。也許，大多數電影，都不是一蹴而就，它們醞釀拍攝的過程，其中的穿插閃爍，一點也不遜色於電影本身。當然，總有一些電影，曲折回環，構思精巧到令人歎為觀止的地步，“生活中無論如何不會有這樣的場景！”於是，它只在電影中發生。
《回歸》，就是這樣一個隻會在電影中出現的故事。
15年前，雷蒙德被父親強暴，之後她離開家鄉去馬德里，生下女兒兼妹妹波拉。父親面對此景，遠走委內瑞拉。母親不明就裏，看見女兒突然懷孕生產，毅然離家，悲痛莫名。只有母親的妹妹，波拉姨媽（她和小波拉同名），知道雷蒙德心裏的苦。
三年半之前，母親終於知道了當年丈夫女兒分別離家的真相，去找丈夫對質，卻發現他正和鄰居女人，一個女嬉皮士，躺在一起。母親一怒之下縱火燒屋，兩人葬身火海。母親逃走了。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意外，是雷蒙德的父母，在大火中喪生。
三年半過去了。雷蒙德，帶著妹妹索麗，女兒波拉，回鄉掃墓。女嬉皮士的女兒，奧古斯蒂娜，在她的母親“失蹤”後，做了兩件事。一，給自己買了塊墓地。在別人為親人掃墓的時候，她也帶著花去掃自己未來的墓，把墓地當作別墅。二，幫雷蒙德照料她留在故鄉的波拉姨媽。姨媽已經老年癡呆，不能行走。面對老人，奧古斯蒂娜就像找回了自己的母親。
妹妹索麗在波拉姨媽家發現了一部自行車運動器械，同時還在屋子裏嗅到了“已故”母親熟悉的氣息。她帶著狐疑，以及姨媽為她們打好包的，她們愛吃的點心，一行三人，回到馬德里。雷蒙德的丈夫迎接妻女的是這樣一句話：我失業了。
疲憊的雷蒙德拒絕了丈夫的性要求。
第二天，辛苦一天的雷蒙德下班回家，發現女兒淋著雨在公共汽車站等她。同時等待她的還有家中廚房地板上躺著的丈夫屍體。原來，丈夫意圖對女兒進行性侵犯，女兒持刀自衛，殺死了丈夫。
雷蒙德叫女兒去換上幹衣服，以免著涼。她麻利地打掃廚房，把屍體捆紮起來。正好鄰居要外出，托她照應自己的餐館，雷蒙德順手把屍體存放到他的冰櫃裏。在她做這一切的時候，妹妹索麗打來電話：波拉姨媽去世了。
雷蒙德說自己不能回去。索麗生氣地一個人去參加葬禮。推開老屋的門，面對的竟是“已故”的母親！她嚇得轉身跑到鄰居奧古斯蒂娜家。
葬禮結束後，索麗開車回馬德里。母親帶著姨媽留下的細軟，躲在她的後備箱裏，也跟著來了。索麗明白了。媽媽沒有死，她躲在家中，悄悄照看一切。母親一直在為十幾年前的事難過，她以為，雷蒙德不會原諒自己。
索麗和媽媽開始新生活的時候，雷蒙德的新生活也開始了。她借鄰居的餐館，為一個攝製組持續提供三十個人的晚餐。工作非常順利，最後一天，大家都很開心。妹妹索麗也來了，她告訴小波拉，她的媽媽是個音樂家，在外婆的教導下，十三歲就開過個人音樂會！
“可是媽媽，我從來沒有聽見你唱過歌。”
“是嗎？”雷蒙德看著女兒，兩眼閃著光芒。她去請攝製組的樂手為她伴奏。她要為女兒唱一首歌。
雷蒙德的母親，躲在索麗的車裏，遠遠地看著雷蒙德，聽著她的歌，眼裏，也有淚光閃爍。
終於，雷蒙德與媽媽相見了；終於，雷蒙德把丈夫的屍首運出餐館，葬在他們從前喜歡的地方；終於，媽媽，雷蒙德，索麗，小波拉，一起回到故鄉老屋，準備在傷心地，重新開始；奧古斯蒂娜患了絕症，現在，輪到媽媽來照顧她了……
再也不能沒有你，“這些年沒有你我是怎麼活過來的，媽媽……”
平鋪直敍從來就不是阿莫多瓦的風格。《回歸》從雷蒙德和妹妹索麗、女兒波拉回鄉為“父母”掃墓開始。她們的故鄉是一座風之城。婦女們在大風中大力清潔親人的墓地，那份勤勉和歡暢，深得上世紀社會主義勞動競賽宣傳畫之精髓！“母親不僅沒去世，而且還燒死了父親和鄰居，”——這個懸念令觀眾在前面將近一個小時裏都目眩神迷。當然謎底揭穿後目眩神迷還是在繼續。因為阿莫多瓦的風格就是華麗。
明快，華麗。他是最好的鑽石切割師，打磨出他每個演員最美的時刻。所有司空見慣的通俗劇場景，他總是別具匠心，拍出驚喜中的驚悚，平淡中的荒誕。他的表達那麼犀利，心思那麼縝密，一路驚心動魄跟到結尾，卻總浮起溫柔和慈悲。
每次都是。
他用最荒誕不經的情節，描述人類最深沉的悲哀。奧古斯蒂娜手持鮮花去為自己掃墓，這是怎樣的乖戾！然而，生前沒有親人的墓地可以祭掃，死後沒有親人為她掃墓——這又是怎樣的孤絕！母親是一個任性而為的嬉皮士，所以奧古斯蒂娜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而在母親因為與雷蒙德的父親有染，並因此被雷蒙德的母親燒死之後，她承受著母親突然“失蹤”的痛楚，開始照料仇人的妹妹（患老年癡呆的波拉姨媽）。
看阿莫多瓦的電影，常常有一種吃垃圾食品的放肆痛快，情節太詭譎了，永遠在意料之外——但是看著看著，瘋狂駭笑慢慢淡去。他的明亮是為了堅定，他的鋪陳是為了承擔。生命是一重重苦厄——看他的女主角啊，還可以更慘嗎——可是，不怕。勇於承擔。
故事是只會在電影中出現，故事中的情感卻可能屬於生活中任何一個人。小波拉問外婆，你愛雷蒙德嗎，跟你隔閡了這麼久的，你的女兒？
外婆毫不猶豫：“我愛。我愛她，就像愛我的眼珠。”
華麗中，呈現如此的蒼涼，蒼涼中，呈現如此深摯的愛。
2007年2月27日，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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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g：没有声音的房间2009-08-23 15:58:25
评论
她还一如从前的喜欢你
偶尔会开着玩笑与朋友说想念你，要认识你
时间真快，我们都长大了，真好
真能写呀～～
我还没在大银幕看过偶像的电影!
那该多华丽...
《回歸》是最後一步展映的電影，那天晚上是在上海影城。
那天，我去了。西班牙語配中文字幕，看完就為阿莫多瓦多所折服。
真的是一位偉大的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