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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的約定
2009-05-25
謝謝曾收聽我節目的朋友，謝謝觀看我博客的人。
沒什麼回報，一起去看演出吧。
曾淑勤－做個快樂歌手南京彈唱會
“如果，你曾經因為聽我的一首歌有特別的感動，那對我而言是極大的鼓勵
因為我是一個愛唱歌給自己聽的人，很自我，但這是我唱歌的快樂…
所以，有的時候，是因為你們願意走入我的歌裏，讓我的生命更豐富
而我也相信音樂豐富了我的生命…
如果你願意，就讓我的歌聲溫暖的陪伴你們吧！
我真的很開心可以再度和你們重溫過去精彩的作品…
——曾淑勤”
豆瓣同城活動召集：http://www.douban.com/event/10647257/
豆瓣曾淑勤小組：http://www.douban.com/group/165779/
希望在現場遇見。
因為這樣的時刻，一生一次。
不可複製，沒有回頭。
這就是賴聲川說的，現場的魅力。“彼此經歷的共同經驗是唯一的。燈暗，幕落。即使是同一個劇團，同一個劇本，同一個演員陣容，這一場演出永遠再也不會重現。”
很榮幸，與你們，共襄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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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一段
2009-10-26
“费敏是我的朋友，人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她笑的时候让人不能拒绝。”
苏伟贞小说《陪他一段》第一句。引人入胜。那年我20岁。热情追看所有能找到的台港作家。改天有空，也许可以再从头去看看。今天只是借一个题目。
因为最近想到，我的朋友，多半，都是我的“同路人”。小学玩得最好的，是每天放学排队，过同一条马路，进同一个胡同的四五个同学。很自然就走到别人家里去做功课。
初中又是。每天骑车我会路过三个走路的同班同学，她们聊得好开心，我很羡慕，非常想加入。很快机会就来了，我摔伤了脚，只能推车走路，她们热心帮我推车。接下来又有两个也是同路的。几个人就这么玩了二十多年。今晚一起吃饭，想起那段时光，觉得真快乐：
“当时功课真不忙，我天天看圣斗士星矢！”
“你们看琼瑶的时候，我在看金庸！”
“我两个都看的，我从来文武双全！”
可见的未来，这样旁人听起来无聊之极的谈话，仍然会继续……高中时候，和小s本来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因为广州路修路，每天要从新街口同行到鼓楼，竟然成了好友。
到电台后认识了景星、姜晴一票朋友。晚上下班，骑车去吃四块钱一碗的砂锅，是我们的保留节目。真是美味，百吃不厌。
城市越来越大，从前很容易到的朋友家，也越来越远。幸运的是，仍然会有认识新同路朋友的机会，让我感到和上学时一样的快乐。从前，每一段，一起走的时候，简直就是天长地久，但是一旦结束，也就觉得，随时可以烟消云散。
至少曾经，陪你一段。
极乐世界
郑钧
当你开始哭泣你可听见我的叹息
我知道你失去的远比我曾给你的多
你想要的海誓山盟我没有资格说
我只想再陪伴着你给你些欢乐来呀来呀给你看看我的内心世界
我要带你进入极乐世界
谁也不必再害怕没人能够伤害他
随着你的欢喜融化把痛苦忘掉吧我想有一种想为你而死的冲动
因为我不知如何才能把你打动
我们活着也许只是相互温暖
想尽一切办法只为逃避孤单来呀来呀让我看看你的内心世界
我想进入你的极乐世界
谁也不必再害怕没人能够伤害他
随着我的欢喜融化把痛苦忘掉吧一起欢乐吧 baby
一起欢乐吧 baby
这是你的极乐世界请你欢乐吧 -
陈奕迅 从何说起
2009-10-14
如梦令 从何处说起
梦一般剧情凭谁在推移
缘份在偷袭 时间在追逼
那些美好的瞬间 得来不易在感情还能够感人的时代
为甚么有情人 还在颠沛流离谁辜负过自己 说不上可惜
谁被世道放逐身不由己
谁曾朝不保夕 才为幸福而卖力
才舍得面对镜子 说我可以月光光 从何处唱起
那圆缺阴晴如何不服气
际遇不讲理 命运没协议
只有从爱人怀抱寻找真理谁辜负过自己 说不上可惜
谁被世道放逐身不由己
谁曾朝不保夕 才会死心不息
才舍得万死不辞 说我可以谁辜负过自己 说不上可惜
谁被世道放逐身不由己
谁曾朝不保夕 才会死心不息
难题再不成问题 说我可以鸿爪踏雪泥
还是来得及
对重遇的人说
原来你也在这里 -
四季歌
2009-10-03
几年前，每晚做节目的时候，有一天同事问我：吴老师你平时白天都做什么？
我想都没想：“哦，我很忙的！”
一月到处去看腊梅，同学家，南师大，路上看见盆栽的还要抱一盆回家；
二月多数是农历正月，过完年趁大家上班，下雪了就去梅花山看梅花,天晴了就去秦淮河边看柳树发芽；
三月开始忙，要记挂到处的桃红李白，南理工一望无际的紫云英；
四月整天泡在鸡鸣寺、南航门口这些樱花集散地（若是今年，还要加上刚发现的南大），魂飞魄散，为灿若云霞；
五一长假前要去玄武湖，看老樟树长新叶子，清香如中药；
夏天去南京各大小池塘看荷花（还可以买到莲蓬），全城梧桐树全部高大挺拔，枝繁叶茂，阳光照得透明翠绿，百看不厌；
九月满城桂花，天天骑车到处跑，市区几所大学跑遍，哪里都跑不出这甜甜空气；
十一长假前去音乐台，看胖鸽子饿肚子（管理员说，马上大批游人要来喂它们，之前我们就不喂啦！今年还是去了，不过是晚上，没看见鸽子，只有大大小小一堆草狗！在此不得不跑题，提供追女孩偏方一剂：晚上到中山陵，翻铁栏杆下音乐台，靠近那两排像梧桐树一样高大的老桂花（即舞台两侧），就会有狗冲出来！小姐胆小的话，公子就有机会了。风险是，咬伤自理;））；
十月,北京西路,银杏叶子,金黄的小扇子,衬着南京秋天湛蓝的天空,神啊……
此后秋风起，食材肥，觥筹交错，坐等来年……（本来是想看看菊花的，但是螃蟹太贵了，不持蟹，怎么赏！）
好象当时不假思索一口气说完后，同事楞楞地看着我：吴老师你生活蛮丰富的……
是啊！说完了我才觉得！一年也没个歇，而且都不用去外地旅游，本地都玩不够……
春季到来绿满窗
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忽然一阵无情棒
打得鸳鸯各一旁夏季到来柳丝长
大姑娘漂泊到长江
江南江北风光好
怎及青纱起高粱秋季到来荷花香
大姑娘夜夜梦家乡
醒来不见爹娘面
只见窗前明月光冬季到来雪茫茫
寒衣做好送情郎
血肉筑出长城长
奴愿做当年小孟姜周旋的歌实在太好听了！……
能够跟她生在一个时代真是幸福。
现在能听到她的歌，我也知足。 -
再見二丁目
2009-10-02
出門才發現，外面幾乎是六年來，最靜美的一個黃昏。
中午吃飯時，老闆娘在讀報紙，“前天走了十幾萬，昨天走了四十幾萬。”這麼說，南京城比往日少了近十分之一的人。立刻呈現出一種減肥成功的清爽。
“滿街腳步突然靜了。”滿滿的只有濃郁的桂花香。
南陰陽營是散步的好地方，左邊大學，右邊大院，綠蔭層疊，坡道彎彎。平時黃昏，有夜市，放學的幼兒園和小學，停在路邊的私家車，紛擾不已。今天幾間夜市店鋪正在把剛打開的包又打起來——沒人，沒生意，要撤了。
92年9月那天，我就是從這裏去南師大報到的。
天很熱，穿了件藍色牛仔t恤，連眼睛都出汗。之前剛去南京西站送三位好友到上海，其中小s原先就住南師大。每次去她家，先要推車爬一個超陡大坡，爬到坡頂，再爬六樓——我總覺得她家是南師大最高的地方了，再大的暴雨也淹不到。她媽媽一看見我就趕快去廚房燒水，念叨著：“喝太快了，來不及燒！”
同學就好象應該在一起，不會分開。吊詭的是，我終於考到她家附近，她卻離開了——她不只是去上海讀書，而是舉家搬遷——想到這裏，忍不住哭。
南師大右手有一小段路面，奇怪地保持著鵝卵石鋪地的狀態，好多年了。現在仍是這樣。路邊一架亂石圍坐的涼亭，97年春天，為另一次離別號啕。
二舍門口的公用電話居然也還在。畢業散夥飯那天，喝了酒，很難過，請舍友幫我打電話請朋友來。打給對面，也是傳話，就說南師大有人找。這麼著，居然一會兒也就到我宿舍來了。當時已經不醒人事。
大概隔了一兩天，幫我清理嘔吐物的舍友跟我說：“你那朋友真好。你抓著她睡著了，她就在那坐了幾小時。”
兩次流淚，一次醉酒，這就是我的大學，給我最深的回憶。
再見二丁目
滿街腳步 突然靜了
滿天柏樹 突然沒有動搖
這一剎 我只需要 一罐熱茶吧
那味道 似是什麼 都不緊要
唱片店內 傳來異國民謠
那種快樂 突然被我需要
不親切 至少不似 想你般奧妙
情和調 隨著懷緬 變得蕭條
原來過得很快樂(原來我非不快樂)
只我一人未發覺
如能忘掉渴望
歲月長 衣裳薄
無論於什麼角落
不假設你或會在旁
我也可暢遊異國 放心吃喝
(我也可暢遊異國 再找寄託)
轉街過巷 就如滑過浪潮
聽天說地 仍然剩我心跳
關於你 冥想不了 可免都免掉
情和慾 留待下個化身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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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愛你（二）
2009-10-01
戀曲1980
你曾經對我說
你永遠愛著我
愛情這東西我明白
但永遠是什麼
姑娘你別哭泣
我倆還在一起
今天的歡樂
將是明天永恆的回憶
啦……
今天的歡樂
將是明天永恆的回憶
什麼都可以拋棄
什麼也不能忘記
現在你說的話
都只是你的勇氣
春天刮著風
秋天下著雨
春風秋雨
多少海誓山盟隨風遠去
啦……
親愛的莫再說
你我永遠不分離
你不屬於我
我也不擁有你
姑娘世上沒有人
有佔有的權利
或許我們分手
就這麼不回頭
至少不用編織一些
美麗的藉口
啦……
親愛的莫再說
你我永遠不分離
啦……
親愛的莫再說
你我明天要分離
唱片不在手邊，上狗狗校驗歌詞，大驚。
“今天的歡樂/將是明天永恆的回憶”一句，前幾頁顯示的都是“今天的歡樂/將是明天創痛的回憶”。
這是我們喜歡羅大佑的開始啊，難道，從開始我就錯了……
縱貫線演出前，家明問，你去嗎？
不去。
2000年去過上海那場的人，這一天，都不會再去了吧。
那天看完演出，我在上海的小馬路上狂奔。
張耿氣得要命：他帶著全套打印歌詞上的火車，還帶了md，裝備精良，本想錄下大佑叔叔的歌聲，結果錄下的是我整場的哭聲。
這還是氣得最輕的。
身邊差不多十個人，開場前後，暗戰不斷，每個人都氣得要命，或急得要命。
我以一個盲人的身份參與這場盛會，什麼都沒看見。
太複雜了，多年後的今天，完整復述一遍，對我仍然很困難。
我只記得白色鋼琴後，他敲下的第一個音。敲下我滿臉的淚。《愛的箴言》。
我將真心付給了你
將悲傷留給我自己
我將青春付給了你
將歲月留給我自己
我將生命付給了你
將孤獨留給我自己
我將春天付給了你
將冬天留給我自己
愛是沒有人能瞭解的東西
愛是永恆的旋律
愛是歡笑淚珠飄落的過程
愛曾經是我也是你
我將春天付給了你
將冬天留給我自己
我將你的背影留給我自己
卻將自己給了你
演出結束，暗戰升級。我去杭州，和李莉朱芸亦靚會合，看第二場。
氣氛輕鬆多了。
一到李家，朱芸就沖進洗手間換褲子——北京到杭州的夜班火車，她把一碗方便麵，全倒在自己褲子上。
波波夫興奮地展示手上的啤酒：“一會兒邊看邊喝，多爽！”
上海從進場時就湧動的熱情，在杭州很難感覺。這不像是個低調的城市啊，我們很無奈。
在我們興奮地想站起來的時候，旁邊的人不答應了。
差點打起來。
警察不讓。
亂了一陣，錯過了一首歌。
後來才知道，那是朱芸最喜歡的，《戀曲1980》。
真是抱歉。
而當天晚上真是盡興，消夜完在西湖邊散步，遇上沉影一行，拿著齊豫簽名的吉他。我其實根本不認識他，卻不由分說吉他拿過來看，還遞給旁邊的朱芸：“你不是說你會彈，彈一個給我們聽。”
我的天，她不是會彈，她是自己會寫歌，而且，還會唱……
“湖水一直溫柔地拍打著堤岸，草地彌漫著微澀的清香，她白衣勝雪，長髮垂肩，眼睛裏霧氣茫茫——媽的真的很像瓊瑤小說。”
這是文藝青年當年文藝的記錄。
西湖邊的草地音樂會。
回到1980。我錯了嗎？
聽了兩個版本，專輯和現場。專輯是我記得的歌詞，現場大佑叔叔唱的的確是“創痛”。
live嗎，那還不是隨便他……
兩個詞都不錯。
我明白他為什麼改成創痛。
可是我決定還是記得永恆。
今天的歡樂/將是明天永恆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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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愛你（一）
2009-10-01
——有些以前很喜歡的歌，歌詞不太記得了。我要再聽一遍。
——噢……這樣的話，你要聽的歌，太多了……
不是米蟲提醒，我還真沒發現，差不多沒一首歌，我是能從頭到尾，一字不錯地唱下來的。事實是，每句都錯。
好象以前不是這樣的。
一句日文不會，一個音一個音，硬是模仿了至少九成像的《排球女將》。
藍色透明的航空信箋，蠅頭小楷，抄下粵語歌詞，默默背誦。
大佑叔叔稍微著名一點的歌，張口就是。
那時侯的專心，到哪里去了，現在，好象，真的形神皆散……整個人，像一篇寫壞的散文。
雖然，可以說，“live嗎，哪有不出錯的……”這是庾澄慶第一年《我型我秀》評委時說的話，深得我心。
他的意思是，你投入去唱，可能想不到錯不錯的，唱就好了。感覺對，最重要。錯個音，錯個字，都沒關係。
他是嬉笑著說的。對的道理，嬉笑也可以表達。
鳳飛飛在一張專輯裏也誠懇地說過。錄音過程中，突然有感覺，就對著麥克風唱起來。是首日文歌，唱得有感覺極了，非常喜歡，特意不加修飾，收在專輯裏。“可能音是錯的，語法也有問題，但是這些不重要。”這個時候，錯才是對。
兩位風格迥異的歌手，兩種截然不同的表達。所以我常說，這個世界上，道理是有限的，大家通過各自的方式表達。
我以前的興趣之一，就是和朱芸同學討論，適可而止的表達，以及“適可而止的表達”之不可能。好玩極了。
前言到此為止。那些“唱錯”，是專注情形下，不再固守原有。我之唱錯，實在是，不太認真。不可比。
我還是，再認真聽聽歌吧。
是真的喜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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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像青橄榄 作者：龙莱
2009-09-17
最近常常想起往事。贴一篇刚上网时自己敲的东西。
00-09-20 22:46
《爱像青橄榄》是一本书，里面收了我一篇散文。那书出来的时候，正是冬天，我跟你相恋已有半年。半年的日子是一串冰糖葫芦，红色的，透着脆莹莹的光，滋味甜的，也酸，还有点冷冷冰冰，那红便是冷色的的了。书封面极好，白色的底子上开了一扇宝蓝的窗，两朵白云飘飘逸逸而过，说不出的天上人间，都是离愁别绪，欢爱里含着生死。
书是你到系里去取的。因为不给稿费，出版社一口气寄了三十本来。而我们在前一天刚刚吵过嘴，我不肯跟你一道去，只在路上等。你来了，捧着书，迈着夸大的步子，依旧是那件黑布棉袄，在冬地里显得突兀而孤独。看着你走路，在我是一种欣喜，总是新的。
一下子看到那么多的书，我有点窘，本想拿这次的稿费给你买一条羊毛围巾的，黑底上格着小小的红格子，是生死二色，我已经相中了，在人民商场，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现在呢，觉得是往事流年，早过去了，抓不回来。根本抓不到手。
你在一旁翻看我写的那一篇，我便看着你看，人变成一抹温柔，在阳光下化。忽地，你抬首瞪我，问：“你写的是谁？这里头有个小子。”我一笑，有莫名的感动，你靠过来，弄弄我的头发，又要问，我说：“那些人都是编的，唯有你才是真。”你听了书一抛，不看了，连呼几声宝贝，我觉得很好，冲着你笑，你说了几句：“我的人。”那会儿，我们的脚下正有一丛一丛的落叶“哧哧”地跑，冷天里嫁风娶尘，各各随缘去。
我知道我们是和好了，也知道下次还会有吵，还会有好。总是这样，一种欲仙欲死的日子。
你说你要把那些书卖掉，得了钱好给我加营养，因为我那阵子正忙着考英语，人弄得很瘦，加上睡眠不好，眼圈老是黑黑的。我说算了，大冷天的，我又没空陪你，一个人站在那儿卖，不好。你停了停，还是把那些书捧走了。
第二日，我下楼吃午饭，冬天的阳光下，人们懒懒地走路。突然看见人群里的你，黑旧的棉袄，略为苍白的脸，一双无羁的眼睛看着过往行人。我觉得你有点消瘦，一阵心疼，就要上去喊你，谁知你竟然脱口叫我道：“宝贝，我的宝贝，你快过来看。”我大惊，几个女孩掩口窃笑而过，一时间，羞怨难当，忙绕过你去食堂了。
你当众失言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并不恼，但有点失意，觉得你看不住自己的心，不会保护自己。中国这块空间，太含蓄了，含蓄到近乎没有内容，是装不下浪漫的，一切浪漫到了中国都成了夸张了，甚至是假的。而你在这一点上老是失了分寸，所以常常受气，人们当你怪。可是，我爱。
饭罢归来，你还站在那儿卖，边上围着一拨子的人，我终于靠上去，问你吃饭了没有，你说你不饿。这时，我看见地上铺着一张极大的广告纸，最上面写着北岛的一首诗，中间是五个大字——爱像青橄榄，下面则是句马克思的话，为：男女之间的关系是人和人之间最自然的关系。我蹲下去细细看着，不禁吃吃发笑，想这不伦不类的字面组合，也只有你才想得出。你见我笑，忙问我广告写得好不好，知道你想我夸你，未及开口，又来了几个女孩，你马上叫嚷起来：“看一看，翻一翻，未来作家的手笔，爱像青橄榄，恬静，雁群飞过，荒芜的处女地，老樵倒下了，嘎然一声，空中飘落着咸涩的雨……”女孩们听着挤着，全笑了，问是不是你自己写的书，我觉得很有意思，一下子调皮起来，说：“是的，是他写的。”女孩们一个个作惊叹状，忙抓起书来翻看，我也夹在她们里面翻书，装着不认识你，你当即将我一军，指着我说：“这位同学，你要是没带钱，我可以送你一本。”很得意的样子。我正不知怎么作答，就有个女孩撒娇求道：“那你也送我一本。”身子还扭了扭，你更得意了，点头含笑，道：“好好，送你一本。”又有女孩说：“也送我一本。”你二话没有，又道：“好好，送你一本。”女孩们一一拿书走了，我便在一旁带笑羞你，食指在脸上一蘸一蘸的。
等人走光了，你刮一下我鼻子道：“小坏！居然装着不认识我。”说罢又来握我的手，发现手很冷，当下命我回宿舍背英语，又说我专会捣乱，因为你一开口叫卖，我就要笑，你简直没法制止。我听了又笑，终于一蹦一跳上楼去了。
回到房间，根本不肯背英语。我直奔到窗前，跪在我的摇椅上，推开玻璃看你。你站在冷青色的水泥地上，苍天老树枯枝作你的背景，越发衬出你黑色的孤寂，一种难言的不合群。
就那么跪着，一直看你，仿佛又听见你那极富感染力的声音：“爱像青橄榄……”心里流动着一股温暖的泉，从眼里溢出。我开始对着寒天里的你说：一生一世不离开这个卖书的人。
想想，真是年少气盛呀，口出狂言。竟说起一生一世的话来了，这是由得了人的么？不过，当时确实这样说了，可怜。
又是半年过去了。
写作出书的事，已从《爱像青橄榄》转到《落花流水》，然而卖书的人不再是你。我们分手了。一种刻骨的伤痛，不敢回味。
爱情不象青橄榄，说它像，也只是似像非像而已。 -
Hey jude
2009-09-12
清晨对照歌词再听一遍孙燕姿翻唱的《Hey jude》，再次热泪盈眶。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Hey Jude, don't be afraid
You were made to go out and get her
The minute you let her under your skin
Then you begin to make it better
And anytime you feel the pain, hey Jude, refrain
Don't carry the world upon your shoulders
For well you know that it's a fool who plays it cool
By making his world a little colder
Na Na Na Na Na Na-Na-Na-Na-Na
Hey Jude, don't let me down
You have found her, now go and get her
Remember to let her into your heart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So let it out and let it in, hey Jude, begin
You're waiting for someone to perform with
And don't you know that it's just you, hey Jude, you'll do
The movement you need is on your shoulder
Na Na Na Na Na Na-Na-Na-Na-Na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Remember to let her under your skin,
Then you'll begin to make it better
Better better better better better better, YEAH.
Na na na, na-na-na-na, na-na-na-na, hey Jude...
Na na na, na-na-na-na, na-na-na-na, hey Jude...
Na na na, na-na-na-na, na-na-na-na, hey Jude...
Na na na, na-na-na-na, na-na-na-na, hey Jude...
昨天偶然在这里看到。
http://qiuyin78.ycool.com/post.216293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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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进电梯，我会让它停在两层之间，然后和你在那里共度余生！”
2009-09-09
小毛说他店里到过《多桑》，不过卖完了，下次补货告诉我。
大概02、03年冬天，买到吴念真的剧本，一个人在房间看得哭了起来。
是他父亲自杀后，血泪写成的作品。多桑就是日语的“父亲”。
后来知道多桑是蔡振南扮演，苏芮《花若离枝》作者，非常本色的台语歌手。
很快小毛发消息说，到了。
高高兴兴去买，结果捧回一大堆，惟独忘了最先放在一边，准备结帐时带走的《多桑》，回家才发现。
但是还是很高兴。有两部阿莫多瓦的旧作，《捆着我绑着我》，《欲望的规则》。
米虫很奇怪，“阿莫多瓦的片子你还有没有的吗”，她知道我爱死了这位西班牙金童。
当然有，而且还不知道有多少;）
因为我不喜欢看资料，不知道他一共有多少作品，也没买过套装全集。一张一张慢慢收着，看见就买回，没有也不会特别惦记。算是一种“节制”吗，总是有期待，和不期而遇的惊喜。总是不会完似的。就像《六人行》，一直没去买最后的第十季，这样就好象可以永远都不结束。
小毛说他搬家了，让我去新店看看。
第一次去没找着，问他究竟在哪里。说南大旁边，新杂志往前走。
昨天又去找，下午四点半，刚到南大门口，晚上要请吃饭的客人说，已经到了。主人只好掉转车头。
今天已经是第五次去买多桑了。没有想到，又忘了。
但是仍然高兴得早早回家。因为买到了刘别谦。
很怕别人问最喜欢的歌手或导演或书。我不是郭敬明，没有“最”。好的我都很喜欢。刘别谦的确是挚爱之一。
看他的电影，一秒都不能错过，因为有连绵起伏的笑点，新鲜又高素质，像一波一波的海浪，扑向岸边。
应该没有人会有勇气向别人推荐他，如果不是完整背诵他原作台词的话。
——你如何向别人形容大海？
偶尔有一次，电视台播他的《生存还是毁灭》，立刻打电话叫张武看。结束后他激动地说：“太好看了，我找了个本子，记录了很多精彩台词！”
的确精彩。欲罢不能，匪夷所思。
今天买到的是《heaven can wait》。看到伯父伯母吃早餐、为了抢一份报纸、伯父愤而离席、宣称“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这一段，再也忍不住，狂笑起来。
这电影没法儿看了，肚子痛死了，要休息一会儿！
偏偏刘导又至情至性。主人公对妻子一见钟情的时候，妻子刚好走进书店买书。当时她即将是别人的新娘，哀伤地看中了一本《如何去取悦丈夫》。
他立刻假扮店员招呼顾客。顾客被他弄烦了，威胁投诉。
他说我不是店员。
“因为你进了这家书店，我才成为它的店员；如果你进的是一家餐厅，我会变成服务生；如果你进了一间失火的房子，我就是消防员；如果你进电梯，我会让它停在两层之间，然后和你在那里共度余生！”
多么铿锵有力的爱情宣言。太喜欢了。
打算尽快第六次去买《多桑》。“所有的发展都是偏离主题”——波波十年前就笑过我，别人半小时的上班路，我可以慢慢走两个多小时，一路拜访朋友交换物资让每件东西去合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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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是未来
2009-09-09
七月十四，坐在琵琶湖边，风吹来水面上荷叶的清香。月色匀净温柔。
七月十五，小桥流水，孔明灯飘飘荡荡从我们眼前掠过，同行的朋友伸手一抬，送它飞向夜空。她们买了许愿船轻盈走到河边，回身问我要不要也附上心愿。
“我没有什么愿望，每天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开心了。”
七月十六，仍然是流水今日，明月前身。更深露重，不舍离去。
回到南京，米虫说栖霞山桂花开了。周一在北京西路等红灯，熟悉的甜香悄然包围。
这个夏天，没有一天不快乐。50年不遇的暴雨，小标变成舢板，在黄泥汤里乘风破浪；50年不遇的热夜和50年不遇的清凉，三伏天夜夜在寒凉中醒来；下过雨的中山陵，青翠柔润，层层叠叠，感动得都要崩溃……不得不一再去问：是每一年的南京都这么美，还是今年的南京特别美？
一直过着没有计划，乱七八糟的日子，听到别人周详的人生规划，免不了回头打量。36年的“自由行”，个中苦涩或甜美，只有自己领略。30岁以后，渐渐接受“活在当下”，珍惜此刻的人与事，不再忧患自己不能把握的世界。
不是说想未来一定没有用。只是，对于如今的我来说，现在就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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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2009-08-30
重逢
一点到家，打开水龙头浇花，发现水是热的，吓一跳。后来明白是自己手太凉。
打开电视，曼联-阿森纳。仿佛听到时间的河，哗哗的流水声。多少年了？……
那年luc还没去法国呢，得意地告诉她，我每周看四场英超直播，曼联，阿森纳，利物浦，利兹联。“那最好的比赛你都看到了呀。”这个曼联的狂粉羡慕地说。
是啊。虽然，电视台显然是盗录的信号。
之前看了多年的意甲，正慢慢变得乏味，德甲画面绝美，但球员不够吸引人。西甲太晚了。只有英超，节奏快，对抗剧烈，大牌云集。好看。
双休日真快乐。
可惜好景不长。
利兹降级，欧文出走，转播权高价出售。再想看的时候，一年价格要588元了。
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为了给网站写稿，忍痛订购。据说南京不到20个订户。送了他六把雨伞，三件恤衫。每次见面，嘲笑他，成了我们的保留曲目。
心里当然有时还是会惦记。可是看不到啊，也就没办法。最迷足球的时候，一到夏天，赛季结束，心都空了，不知道这漫长的两个月，要怎样过去？
没办法，我开始看网球，看赛车……
直到，不再空虚。
不过英超这事儿，又和赛季之间的间隙不同。那是正常的球员休息。这是商家垄断谋求暴利。我天天盼着这公司因为没有客户快点倒闭。
把英超还给我。
在西甲越来越吸引世人焦点的时刻，英超回来了。
歌儿是这样唱的：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电影是这样说的：没有你不行，有你也不行……
如果英超曾经对我有过这么重要的意义，那么现在，已经没有了。
就随便看看。
窗外的雨声，那么好听……
{事实上，的确是皇马的赛季首秀，我更关心。卡卡c罗本特纳来了以后，原先的荷兰帮星散。罗本闪电去了拜仁慕尼黑。稍后的国米和米兰的比赛，看到了亨特拉尔{米兰}和斯内德（国米）。唯一的疑问只剩范德法特。当然去网上查一下立刻水落石出。可是我不喜欢。我要自己，在哪天的比赛里，看见他在场上。这个不用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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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0
2009-08-23
4*400
田徑世錦賽第八天。聽到下一個項目是女子4*400米，終於從書上抬起頭。
這是我看得最有感覺的一項。因為慘烈。
高三最後一次校運動會，地點搬到五臺山。班上有少體校出來的，還有幾個速度天才，所以選手我是別想了。但是我真的喜歡塑膠跑道，一定要下去踩踩。觀眾是不讓入場的。上一年，我是以維持秩序的值日生身份，在場裏亂竄。今年怎麼辦呢。
還是給我想到辦法了。報名做現場報道的記者。
玩得好的同學，有的在跳遠，有的在跳高。跳遠的是漂亮的體育委員，近視，看不到起跳線。丟了一隻鞋在線旁邊，輔助觀摩。
我看著直笑：“您這只破鞋，還挺有用……”
跳高的那個，遲到大王，在生氣：“我已經跳得很好了！可是，那個隔壁班的天才，有她在，我們最多就是第二，多少年了，她都是第一，隨便跳，都是……”
她們都是兼項。要跑壓軸，4*400。
這個項目太難了。
400米本身就難跑，既要全力衝刺，又要耐力分配，單項就很難練。接力時，從第一棒就是拼刺刀。因為第二棒彎道後，要並道，之前在自己道次裏跑得好，才能搶到好的內道位置，下面的交接，才會一棒接一棒地有利。而後面的每一棒，都要比第一棒更拼。全是短兵相接。
總之慘烈極了。
我們班的第一棒，是百米天才。所有體校生，都贏不過從不訓練的她。
看她起跑，心裏一驚：天，她是以沖百米的速度從起點沖出去的！今天還是她特別不適合跑步的一天……（我是多麼八卦的記者啊……）
跑完第一棒，我們是第二名。暫時第一的那一班，也拼了。之後三棒，永遠是咬得很死的兩個人，你追我趕！
我們連加油都不必喊了。扶住跑完，要吐，的前幾棒，人手都不夠。
草地上趴滿了跑完的人。
交棒區一片選手。
看臺上徹底瘋狂。
她們還在艱難飛奔……
因為一直在玩兒，我什麼稿件也沒寫。半年之後，參加市里的作文比賽，又和4*400的選手們坐在同一個場地裏了。
抽籤，我不喜歡自己抽到的題目，跟跳高的換了一個。
沒多少天，語文老師氣呼呼地來宣佈成績：“我那天有事，沒去做評委，所以你只是第二名，第一名寫的是救災主題，他是靠主題贏的，文章沒有你好！你寫的這個運動會4*400得第二名，很好，我喜歡！……”
大家都笑。因為這老師一向對我偏心。
我也笑。因為我明白他說的是真的。付出所有努力，仍然拿不到第一，——沒關係。這是我在那場4*400之後最真的感受，因為我看到全部的努力。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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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未未
2009-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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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行雲
2009-07-19
車過南山路，西湖和夕陽，讓人心都軟了。
其實以前比較多看到西湖的晨曦，因為沒有動車，到杭州，夜車八小時，到站總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打車直接到保菽路，面對一池子黑暗中的荷葉荷花，沉沉睡去。
第二天又在湖邊買到一朵蓮蓬，像小小的綠色的雲。
完整剝出蓮子，蓮衣仿佛無縫，新認識的朋友驚歎極了，忍不住哢嚓一下閃光燈！
此時仍是晚上，黑暗中我獨自赤腳跑開，同來的朋友，轉身找不到人，差點一頭栽進湖裏。
這是96年的杭州。
本來是想去四川的，拍檔都約好，95年在那裏玩了半個月，太爽了，物價低到駭人聽聞的程度。
可是出發前，突然強烈思念起杭州。93年7月14號，全年最熱的時候，和兩個同學一起去，下車就到南山路，天，怎麼這麼像好多年前的江蘇路，安靜，寬闊，梧桐溫柔包圍。破舊的平房在綠樹掩映中。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愛上了一個城市。
而且又走到了九溪。溪水太秀麗了，清澈蜿蜒，盛夏中仍然冰凍徹骨。沒見過世面的我，再次墜入情網。
所以跟拍檔說，對不起，我還是想去杭州。
一個氣得自己去買了到成都的火車票。
另一個，本來她認識我，就是因為杭州，所以決定附和！
可能很少會有人花九天時間在杭州流連吧。
可是如果不是要去單位報到，我是不會離開的。
這以後的記憶就比較模糊了，因為實在去的太多了。春夏秋冬，我踩著自行車，到處都敢去。漸漸也不會再有人問，“你為什麼那麼喜歡杭州？”問的人都煩了。
而其實杭州變化很大。我最初常去的地方，這幾年都沒再去。因為環西湖全部變成山清水秀情意綿綿。只在西湖邊我時間都不夠。因為現在，行程總是匆忙到只一兩天。
這次也是一樣。10號傍晚到，12號清晨離開。
晚上沿西湖天地向南山路慢慢走過去，——我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16年了。
和劉偉並肩走路，一個青年男人靠過來，直接向他發問：“帶你去一夜情的地方？”
我大笑跑開。第二天告訴李蘇，她不解：“你們不是一起嗎，那人為什麼視你為不存在？”
再次大笑。不單那個人，我自己都沒想起來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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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南京人
2009-06-11
多年前葉兆言寫過薄薄一小冊《南京人》，非常喜歡。2007年10月南京大學出版社再版，在先鋒書店買下。
腰封上葉兆言淡淡幾句話：
“南京人對自己不自信，也不自尊，更不自卑。典型的南京人都是悠閒懶散的，很多事都隨它去，不羡慕當官的，也不嫉妒有錢的，因為大部分南京人既不會當官，也不會掙錢。”
這是對我城最好的白描。更讓人開心的是，書裏大部分文字，都有這一份不折不從，淡而有味的風致。世家子而沒有那一份驕矜的貴族味，文章就好看了。
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以後如果有外地朋友來南京，除了帶他們去我喜愛的地方四處走走，送一本《南京人》給他們，也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更重要的是，喜愛南京，且在本地生活的人（原住民或異鄉客），也該擁有這樣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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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戀
2009-06-04
看法网看到爽翻。连广告都好看。阿加西和格拉芙联袂出镜，虽然不记得是哪支手表广告，但是记得他们温暖的目光。旧帖一则。
網戀
看到澳網，才覺得新年真的來臨。南半球眩目的陽光，仿佛直濺到電視機外。
三十一歲的埃諾伊與二十歲的羅迪克肉博，四十分決勝負，空前絕後的長盤。無敵的青春對抗不死的夢想，負者黯然出局，贏的那一個經過此番消耗，也走不到決賽。兩敗俱傷的惨烈前景，令觀眾也傾力守望。終了時分，兩人淚盈於睫，緊緊相擁。
混雙決賽，四十六歲的納夫拉蒂諾娃獲勝。三十歲的佩斯——他出生的時候她已經是世界冠軍——興奮到大力把她抱起，感念她在對方強力狙擊下苦苦支撐。又眉花眼笑向全場觀眾鞠躬致謝。而我一直追看納夫拉蒂諾娃。她平靜目光裏，三十年不離不棄的深情。
阿加西勢如破竹拿下男單冠軍後，電視鏡頭轉向看臺一隅。那是他的妻子格拉芙。十七歲一劍挑落納夫拉蒂諾娃頭上的桂冠，輕盈身影，凍結全球網壇尖峰時刻。法網完美謝幕，她不再年輕的臉上優雅的笑容征服全場，氣煞瑞士美少女辛吉斯。賽後的嘈雜背景下，她站在那裏，如幽藍湖水中一隻潔白的天鵝。
我愛網球是因為它恐龍般古老的規則，不像排球乒乓，為了怕耗時過長影響外行觀眾情緒，規則一再更改，想盡辦法使之短些再短些，多分枝節，務求廣告順利插播。絕處逢生的精彩翻盤伊甸不再，而我的興致也就此揮別。
過些日子，還有法網。鮮黃的泥土地有無名的魔力，漂亮滑步激起的塵浪是我見過最美麗的灰塵。十二年前少年成名的張德培去年已然退到看臺上，將他三振出巨的是新一代的翩翩少年。與時間競技，節節敗退是鐵定的結局，然而超出常規之外的幾朵浮花浪蕊，讓人感到貼心的喜悅。 -
回歸
2009-05-31
據說嘎納電影節已經落幕了。對我而言，它最大的意義，在於阿莫多瓦攜新片出席。這意味著，不久的將來，我就可以看到他的新片了。
等待阿導，幾乎就是我在電影界最深切的期待。
我甚至不關心電影的名字，故事，主角。深信必然每一個細節都令我無比滿意。
貼一篇看他上一部電影的狂喜。我看的第一個版是俄羅斯語的。很快買到西班牙語。眼花繚亂，看了又看。他的女主角太美了。
2006-12-24
侯孝賢《最好的時光》中《自由夢》一段，據朱天文（《花憶前身》）所說，是他89年《悲情城市》後就想拍的片子，去年終於拍完。同樣，阿莫多瓦2005年推出的《不良教育》，部分劇本1975年他就已經寫好，30年來一直靜靜存放在馬德里國家圖書館。也許，大多數電影，都不是一蹴而就，它們醞釀拍攝的過程，其中的穿插閃爍，一點也不遜色於電影本身。當然，總有一些電影，曲折回環，構思精巧到令人歎為觀止的地步，“生活中無論如何不會有這樣的場景！”於是，它只在電影中發生。
《回歸》，就是這樣一個隻會在電影中出現的故事。
15年前，雷蒙德被父親強暴，之後她離開家鄉去馬德里，生下女兒兼妹妹波拉。父親面對此景，遠走委內瑞拉。母親不明就裏，看見女兒突然懷孕生產，毅然離家，悲痛莫名。只有母親的妹妹，波拉姨媽（她和小波拉同名），知道雷蒙德心裏的苦。
三年半之前，母親終於知道了當年丈夫女兒分別離家的真相，去找丈夫對質，卻發現他正和鄰居女人，一個女嬉皮士，躺在一起。母親一怒之下縱火燒屋，兩人葬身火海。母親逃走了。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意外，是雷蒙德的父母，在大火中喪生。
三年半過去了。雷蒙德，帶著妹妹索麗，女兒波拉，回鄉掃墓。女嬉皮士的女兒，奧古斯蒂娜，在她的母親“失蹤”後，做了兩件事。一，給自己買了塊墓地。在別人為親人掃墓的時候，她也帶著花去掃自己未來的墓，把墓地當作別墅。二，幫雷蒙德照料她留在故鄉的波拉姨媽。姨媽已經老年癡呆，不能行走。面對老人，奧古斯蒂娜就像找回了自己的母親。
妹妹索麗在波拉姨媽家發現了一部自行車運動器械，同時還在屋子裏嗅到了“已故”母親熟悉的氣息。她帶著狐疑，以及姨媽為她們打好包的，她們愛吃的點心，一行三人，回到馬德里。雷蒙德的丈夫迎接妻女的是這樣一句話：我失業了。
疲憊的雷蒙德拒絕了丈夫的性要求。
第二天，辛苦一天的雷蒙德下班回家，發現女兒淋著雨在公共汽車站等她。同時等待她的還有家中廚房地板上躺著的丈夫屍體。原來，丈夫意圖對女兒進行性侵犯，女兒持刀自衛，殺死了丈夫。
雷蒙德叫女兒去換上幹衣服，以免著涼。她麻利地打掃廚房，把屍體捆紮起來。正好鄰居要外出，托她照應自己的餐館，雷蒙德順手把屍體存放到他的冰櫃裏。在她做這一切的時候，妹妹索麗打來電話：波拉姨媽去世了。
雷蒙德說自己不能回去。索麗生氣地一個人去參加葬禮。推開老屋的門，面對的竟是“已故”的母親！她嚇得轉身跑到鄰居奧古斯蒂娜家。
葬禮結束後，索麗開車回馬德里。母親帶著姨媽留下的細軟，躲在她的後備箱裏，也跟著來了。索麗明白了。媽媽沒有死，她躲在家中，悄悄照看一切。母親一直在為十幾年前的事難過，她以為，雷蒙德不會原諒自己。
索麗和媽媽開始新生活的時候，雷蒙德的新生活也開始了。她借鄰居的餐館，為一個攝製組持續提供三十個人的晚餐。工作非常順利，最後一天，大家都很開心。妹妹索麗也來了，她告訴小波拉，她的媽媽是個音樂家，在外婆的教導下，十三歲就開過個人音樂會！
“可是媽媽，我從來沒有聽見你唱過歌。”
“是嗎？”雷蒙德看著女兒，兩眼閃著光芒。她去請攝製組的樂手為她伴奏。她要為女兒唱一首歌。
雷蒙德的母親，躲在索麗的車裏，遠遠地看著雷蒙德，聽著她的歌，眼裏，也有淚光閃爍。
終於，雷蒙德與媽媽相見了；終於，雷蒙德把丈夫的屍首運出餐館，葬在他們從前喜歡的地方；終於，媽媽，雷蒙德，索麗，小波拉，一起回到故鄉老屋，準備在傷心地，重新開始；奧古斯蒂娜患了絕症，現在，輪到媽媽來照顧她了……
再也不能沒有你，“這些年沒有你我是怎麼活過來的，媽媽……”
平鋪直敍從來就不是阿莫多瓦的風格。《回歸》從雷蒙德和妹妹索麗、女兒波拉回鄉為“父母”掃墓開始。她們的故鄉是一座風之城。婦女們在大風中大力清潔親人的墓地，那份勤勉和歡暢，深得上世紀社會主義勞動競賽宣傳畫之精髓！“母親不僅沒去世，而且還燒死了父親和鄰居，”——這個懸念令觀眾在前面將近一個小時裏都目眩神迷。當然謎底揭穿後目眩神迷還是在繼續。因為阿莫多瓦的風格就是華麗。
明快，華麗。他是最好的鑽石切割師，打磨出他每個演員最美的時刻。所有司空見慣的通俗劇場景，他總是別具匠心，拍出驚喜中的驚悚，平淡中的荒誕。他的表達那麼犀利，心思那麼縝密，一路驚心動魄跟到結尾，卻總浮起溫柔和慈悲。
每次都是。
他用最荒誕不經的情節，描述人類最深沉的悲哀。奧古斯蒂娜手持鮮花去為自己掃墓，這是怎樣的乖戾！然而，生前沒有親人的墓地可以祭掃，死後沒有親人為她掃墓——這又是怎樣的孤絕！母親是一個任性而為的嬉皮士，所以奧古斯蒂娜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而在母親因為與雷蒙德的父親有染，並因此被雷蒙德的母親燒死之後，她承受著母親突然“失蹤”的痛楚，開始照料仇人的妹妹（患老年癡呆的波拉姨媽）。
看阿莫多瓦的電影，常常有一種吃垃圾食品的放肆痛快，情節太詭譎了，永遠在意料之外——但是看著看著，瘋狂駭笑慢慢淡去。他的明亮是為了堅定，他的鋪陳是為了承擔。生命是一重重苦厄——看他的女主角啊，還可以更慘嗎——可是，不怕。勇於承擔。
故事是只會在電影中出現，故事中的情感卻可能屬於生活中任何一個人。小波拉問外婆，你愛雷蒙德嗎，跟你隔閡了這麼久的，你的女兒？
外婆毫不猶豫：“我愛。我愛她，就像愛我的眼珠。”
華麗中，呈現如此的蒼涼，蒼涼中，呈現如此深摯的愛。
2007年2月27日，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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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的夏天
2009-05-28
于飛打來電話，說後天就飛北極了，邀我寫篇文章，為他送行。
哦，就是《出師表》嘛！
我和于飛投緣，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們倆都很小氣。在南京這樣的火爐，因為心疼電費，從2003年到2007年，我一直住在沒買空調的房子裏。而他，買塊兒燒餅，會去數上面的芝麻。如果數量過少，他會很計較。
至於北極，那是我完全不瞭解的地方……
與一般人總是嚮往“往天涯的盡頭單飛”不同，我從未漂泊的心，早已停泊在基隆港。我就是喜歡南京，天天在熟悉的街道穿行，仍然每天驚歎，依戀她的美。北極，那應該是跟我沒關係的一個地方吧，直到有天，同學電話告訴我，“北極熊淹死了……”
因為氣候變暖，全球溫室，北極的夏天，已經沒有可供北極熊爬上去，休息一會兒的冰……它就一直游啊遊……最後淹死了……
我還是很心疼的，那麼好玩的動物！那會兒在想，要不要運一些大塊兒塑料去投放到北冰洋，冰會融化，塑料可結實，給北極熊趴一會兒也好！
這個主意當然餿透了。所以于飛覺得，有必要，做點什麼了！
這就是你一直都看到的，《金陵晚報》于飛工作室，關於環保，新鮮又犀利的報道！
現在他準備去北極……
朋友就是對方情緒低落時的垃圾桶。所以，我比一般人知道，他為了這次採訪，還沒出發，已經吃盡了苦……
其實應該沒有人，會抱著破壞環境，危害子孫的堅定決心，進行自己轟轟烈烈的人生！大多數人，可能只是跟我一樣，不知道，或者，知道了，又不知該做些什麼。中國人覺得最好的生活，是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是怎樣呢，無非男耕女織，怡然自樂。北極熊在北極游泳，熱帶魚在熱帶暢遊。每個人都在自己喜歡的狀態，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我還愛南京這平靜的生活，就應該支持于飛，關注于飛往後從北極發回的報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作為世界公民，在一隻蝴蝶扇扇翅膀，遠方就會有一場海嘯的當下，我們應該感謝，于飛，終於走出了成為“有識之士”的第一步！
是關心北極的時候了……
Ps：作為朋友，為了等待他歸來，我也準備了一份小禮物。6月20號，夏至前一天，會有一場樸素的聚會。六月，是茉莉盛開的季節，曾淑勤與我們相約，“茉莉花的約會”……
2005年秋天，頤和路。攝影：泱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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濫情
2009-05-27
昨天幫同事送支票去南京大學出版社，忍不住在尚文書房繞了一圈。
看見方方新作《客觀》。她印度和埃及的遊記。
大學一二年級時，看了很多方方池莉。
尤其喜歡方方《桃花燦爛》。
可是，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離開尚文，手裏握著《客觀》，天，那是我從未嚮往，覺得自己此身不可能踏足的地方，我為什麼會買呢……
因為柔軟一念。如《k歌之王》之問，“這樣濫情，何苦……”
2009年3月21日 南方二重唱南京彈唱會部份外地觀眾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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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
2009-05-26
先鋒書店六折拋售陳子善新編的《張看》，幾個朋友不約而同去撿回一套。書架上她的各式選集早已山重水複，然而我們的血肉之軀，終於敵不過這一個蒼涼跌價的手勢。
九五年張愛玲去世，第一反應是“她居然還活著”。從簡楨鐘曉陽逆流而上，追隨她堪堪數年，驟然大熱，措手不及。其後不久，得知她在對岸早已是顯學，原來，只有孤陋，才是我獨有的。
“去國十年，老盡少年心，”張愛玲輾轉到美國後，深居簡出，幾乎不與任何人交往。偶爾，她會解釋為何一直留在大城市：“熱鬧，像上海。”守著對紅塵萬丈的眷戀，守著清堅孤絕的生活。
愛她到偏執的人，在她隔壁賃屋而居，撿起垃圾桶中一小片餅乾包裝紙，為它是張愛玲所遺之物雀躍。受此驚嚇，張愛玲漏夜搬屋，自此行蹤杳杳。世面流通的無數本張愛玲傳，都是她自己文章裏提到的事情再重新組合———這個過程，就叫從流光溢彩到黯然失色。
胡蘭成的《今生今世》，描畫這“民國世界的臨水照花人”水中的清影，讀到後來，傷痛兼憐惜。驚鴻初遇的驚喜，廢耕廢織的纏綿，真相大白的難堪，離別時分的黯淡，他洋洋得意的鋪陳，是她後半生絕口不提的愴然。
她的一生，大多數是孤單。父親知道他有個會寫文章的女兒，但是他更在意自己的享樂；母親，總是在千山以外；弟弟，當然也不懂得她。
是有許多人對她好的，卻不能將她的落寞減少半分———這真是一件叫人難過的事情。她的萎謝如此緩慢而又安靜，硬是將驚心動魄碾成司空見慣，時間是無垠的曠野，觸目所見的，只是一片赫赫迷城之荒。
攝於2007年9月23日，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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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張愛玲小團圓書評一則,作者上海小寶
2009-05-26
http://www.dfdaily.com/node2/node31/node2433/userobject1ai168075.shtml
禍張因家木
2009-5-10
小 寶
胡蘭成說，凡事“度得過是節，度不過則是劫”。張愛玲沒能度過胡張情劫——那段往事成了她一生提起就煩、提起就痛的心病。有一個機會，放在她面前，可以讓“劫”變為“節”——寫一部《小團圓》，不是現在我們手邊的這本，而是以她的才華或許能夠達成的巔峰之作。可惜她並沒有做到。
現在的這本《小團圓》寫得很張皇。儘管作者不承認，但讀者仍然能夠感覺到有意無意和胡蘭成對質的意思。作者的寫作狀態不好，“心神不屬”。你能感覺到種種事端牽絲攀藤地纏繞，讓整部小說的局面非常滯重粘著。除了那些八卦索引外，普通讀者的閱讀快感很少，經常會覺得不知所云。對比一下，反而是“無賴人”胡蘭成放得下看得開的《今生今世》，顯得格外神氣活現。
以張愛玲的出身、經歷、寫作年齡（五十五歲）以及當時的清貧狀況，這部自傳性質的小說應該寫成她自己的《紅樓夢》。如果她立意開闊寄思深遠，根本不去考慮故人的恩怨、市場的好惡、朋友的喜歡或不喜歡，以她那種既體貼入微又置身事外的豁達，于人于事於己直指根本的毒辣，生活趣味的奇特尖新，讀者完全有理由期待一部曠世巨作。然而現在的這本《小團圓》的題旨太過模糊。連一生殷勤逢迎、溫情考證，有“張愛玲最後一位男友”美譽的陳子善老師，初讀之後的印象根本不是《紅樓夢》，而是等而下之的影射小說《孽海花》。
張愛玲自己都覺得不好。宋以朗公佈的張愛玲關於《小團圓》的幾通書信，看得出她的沒把握和不開心。1975年9月26日的信裏說：“我小說幾乎從來不改，不像論文會出紕漏。”但二十天后10月16日的信中說：“《小團圓》好幾處需要補寫——小說不改，顯然是從前的事了——我乘著寫不出，懶散了好幾天，馬上不頭昏了。”12月21日又說：“《小團圓》還在補寫，當然又是發現需要修補的地方越來越多。”一直到《小團圓》的稿件寄出，當晚她又想到“兩處需要修改”。宋以朗發表張愛玲的書信摘錄，主要為了證明《小團圓》是值得出版的佳作。有理由懷疑他隱匿了更多張愛玲不滿意《小團圓》的言論。
有意思的是，張愛玲的通信對象，宋淇鄺文美夫婦，也不滿意《小團圓》，宋淇更是提出了非常具體的修改意見。宋鄺夫婦是好人，厚道人，不過他們的修改意見太過凡庸。宋淇以P.R.（公共關係）專家的身份，用七八十年代港臺電影的套路，建議把邵之雍改成一個雙面間諜，最後死於非命；九莉和邵的其他女朋友一起覺醒，邵之雍的愛情騙局“穿幫”……期望這樣能夠取悅“不可理喻”的“讀者群眾”。這就如同曹雪芹把《紅樓夢》的稿件寄給我，我積多年觀看熱門電視的經驗，建議賈寶玉出家前先像《奮鬥》中的佟大為一樣賺個兩千萬再敗光；王熙鳳則安排捲入國美電器醜聞……凡才可以期望天才，但萬萬不能參與天才的創作。
宋淇夫婦的厚道在於他們生前沒有違逆張愛玲的遺願，出版張愛玲的《小團圓》。但他們的繼承人宋以朗卻利用對張愛玲未刊文稿的壟斷權力，悍然出版張愛玲生前要求銷毀的《小團圓》。根據他宣佈的出版計劃，未來幾年裏還會有大量的張愛玲未刊作品出版。張愛玲病逝十餘年後，將又一次成為高產的新晉作家。以《小團圓》的銷售規模計算，假如以後的作品都有那樣的業績，宋以朗每年的版稅收入可以高達數百萬到千萬港元。
但是張愛玲呢？她那麼珍惜自己作家的聲譽，她同意出版的作品沒有一部會有太多的毛病。她出版物的高質量，在於她寧缺毋濫的態度，她可能已經集下幾十萬字乃至幾百萬字的廢稿，正是這些廢稿成就了她的清譽。現在，這個一生都講究穿戴的女人，屍身被套上一層層被剪壞剪爛的布料，後來不明所以的旁觀者，會以為那就是她的正裝。對這樣一個弱女子，下手有點太狠了吧？
為了“張學”的研究和滿足“張迷”的期望，張愛玲的手稿乃至廢稿不是不能出，不過不是這種出法。最恰當的方法，是委託一個有公信力的專家團，負責研究選擇出版張愛玲的遺作。而且最好是出手稿影印本。現在這種出法，說不定哪一天你會讀到張愛玲號召全世界“張迷”給宋以朗捐款的遺稿。
“耗國因家木，刀兵點水工。縱橫三十六，播亂在山東。”這是《水滸傳》裏的一首歌謠。“家木”是宋，“水工”是江，說的是宋江造反。借用歌謠的第一句，改兩個字：禍張因家木。一個靠繼承權獲得張愛玲遺稿處置權力的宋生，對“張學”，對無數喜歡張愛玲的讀者，是福是禍，請諸位深長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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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桑田
2009-05-24
過去幾年，f1比賽從頭看到尾，幾乎場場不落。
朋友嘲笑，還真有人，看車一圈圈跑啊！
對啊！好看！
風雲變幻。
突然多了很多忙忙碌碌的事兒，場場錯過。
今天是我今年看的第一場f1。美麗的摩納哥，海藍得讓人心碎，一如往昔！
只是車手排名，乾坤挪移。
但是還是挺開心的。
只要比賽好看就可以，名次不重要。
接下來，看馬隊告別賽。
幾年前，巴喬告別那場，對手正是ac米蘭！卡卡風華絕代。馬隊給了巴喬最貼心的擁抱。
那次差不多整場我都在哭。一如2000羅大佑。
今天還好。溫暖又惆悵。總有人會離去，正如總有人會來臨。心情平復多了。
馬爺，永遠記得你，25歲時，最英俊的容顏……
昨天遭受重大打擊。很喜歡的一家湘菜館，突然面目全非。
魚頭很腥，從前很鮮美。
蘿蔔幹很油，從前很幹香。
臘肉也變了模樣。
最雷的，出門時，朋友赫然發現，他家原先的寵物貓，變成了寵物狗！
心裏明白，這次出門，就是告別了，而下一家，還不知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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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健雅在南京
2009-05-23
她公司的企宣以前常給我發電子郵件，哪里有演出，何時出唱片什麼的。
問她，請我看演出嗎？
——不行。
給我寄唱片嗎？
——不行。
這就有點出乎我意料了。作為dj，我不是很欣賞，唱片公司將媒體分為幾個等級分別對待，請吃飯/請看演出/寄唱片/只發電子郵件，這樣的，真無聊。一定要接受的話，就是，我不能在最差的一等！
不過分吧，這個要求！因為，我是最好的dj啊！
尤其是蔡健雅！現在哪還有dj自己買新唱片整張節目裏播啊，我就會！還播個不停！說實話，我買都買了，就是賭這口氣，覺得他們不能不寄給我！
寫電子郵件誰不會啊？
——你們碟不給我寄，演出不請我看，那拜託電子郵件也不要給我發了，我沒法幫你們做宣傳！
遇到像我這樣的，算那企宣倒黴;）
她還得忍著向我解釋！
我暗暗為她難過，我其實也不是想為難她，我就是，壞脾氣……
最後她還是把專集給我寄來了。
前天又發電子郵件，說蔡健雅5月22號南京有個酒吧活動，有興趣看嗎？
太有了！高高興興帶著四個小朋友去！
門口的侍應生一路跟進來：請問你有訂位嗎？
——噢，我跟jason約好的！
我都不知道jason是誰！我只知道，這時候，一定要放膽一闖，長驅直入！決不可停下腳步！侍應生才會知難而退！
否則，一猶豫，他就有可能請你出場，或消費了！
根據我常年蹭演出的經驗，選了台口位置，舒服地靠在，已有別人點過單的一張桌上，等待。
酒吧裏正駭！男孩女孩青春光潔的面龐，非常好看。
原來年輕這麼好看的！
二十分鐘後，保安引路，蔡健雅停在我身前，左邊胳膊輕靠我身，靜靜等候登臺。那種直接接觸的感覺，分外真切。氣質乾淨又飽滿。讓我想起另一個接觸的瞬間。
2006年林憶蓮記者會。也是興高采烈久久觀看。朋友好心說來張合影吧！林憶蓮很自然順手攬住我，那一瞬間，她的手臂，我的身體，一下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我仿佛第一次認識到自己身體，和她接觸的那部分，的存在……
純粹做個觀眾去感受這些，太美妙了。
（作為南方二重唱演出的主辦方，彩排結束後，問小南方：剛才冷嗎，——因為之前她請凱旋問，禮堂有暖氣沒，怕手凍了彈不好吉他……
她很認真點頭。我就去試下她手的溫度。
冰的！
凍死我了。
幾分鐘後，我手裏還是冷的感覺！
真是發愁，這可怎麼辦呢……
一直愁到演出結束……）
站到臺上，回望一眼dj台，立刻麥克風拿到嘴邊，一秒沒耽誤地唱起來。眼睛裏亮亮的神采，汩汩流動！
我這樣的大近視眼，只有在這樣的場地，才能不戴眼鏡，還看得清她的細節！約一米的距離，身前是位保安叔叔。唱了幾句，她調皮轉身，向保安叔叔粲然一笑！我想那保安非得被電暈了不可。
兩個小女生站在我旁邊，我想了一下，搭訕說：哪位是文君？——文君是這次陪蔡健雅過來的企宣，沒被我折磨過的。
小一點的笑了：“我是。”
唉，不得不在心裏誇讚自己，常蹭演出，直覺一流！……
很帥地唱了三首歌，拿起心愛的吉他：“我出來唱歌，怎麼可能不帶上自己的吉他，要唱一首，唱了很多次，可是，自己還是會感動的歌，《記念》……”
我在她左偏後，可以清楚看到她左手握琴的型，非常漂亮！琴音略走，我笑向文君：沒有調喔？
“在房間調了……”她有點不太好意思。
“沒關係啦，怎麼樣都很好……”呵呵，現場不管什麼樣，我都很享受的……
因為這樣的時刻，一生一次。
不可複製，沒有回頭。
這就是賴聲川說的，現場的魅力。“彼此經歷的共同經驗是唯一的。燈暗，幕落。即使是同一個劇團，同一個劇本，同一個演員陣容，這一場演出永遠再也不會重現。”
（啊，改天我要問下國王，淑勤有沒有和蔡健雅認識，她們在一起練過琴沒……）
長長短短，看著一場又一場，形形色色的演出（南京今年真熱鬧啊！），當然，最翹首期盼，是溫柔春分，清朗夏至……
還有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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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周雲蓬談唱會了嗎
2009-05-15
告訴我現場怎麼樣……
雖然，我是主辦方……
四月，綠妖發來信息，問能為周雲蓬辦一場談唱會嗎？“時間是5月14號。”
“可以啊。”
手上當時兩件事。6月20號曾淑勤南京彈唱會，975十六周年一本書。
反正多一件也就是一起跑跑，應該還行。
雖然還不知道場地在哪里，工作人員在哪里，所有細節在哪里，但是，總之，這個活動，我做定了！開始宣傳……
事實證明，我太樂觀了。一天比一天，更疲於奔命……
而所有事，都堅持同時發生……
好友從美國回來，唯一一個路過南京的下午，
一個不認識的小朋友，請我去先鋒書店，參加南大一張學生創作專集的首發式。
我去見了好友。
而小朋友不甘心，就換了時間約見。
是很可愛的小朋友，容容。
專集也是很可愛的專集，《南園北路》。
慶倖沒有錯過！
“容容，我現在要幫周雲蓬辦一個公益活動，找了幾個場地都被拒絕了，你有什麼好地方沒？”
容容帶我去創意東八區。又見到另一個可愛的小朋友，明明。
光一小劇場，一見鍾情。
周經理慨然決定，支持我！（真的是了不起的支持啊，全程她花了多少心思，太感謝了！）
我高高興興跟綠妖說，場地定了！
綠妖說，有個小朋友，寒香，願意來做志願者，好嗎？
“當然好！你讓她來找我！”
第三個可愛的小朋友！
容容，是一家文化公司的員工，公司業務主要是，話劇。
明明，是創意東八區產業園園區工作人員。
寒香，是一個非職業話劇團隊的召集人。
三個原本八杆子打不著的人，一周內，我分別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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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是多麼話癆！
終於，她們之間的關係，由我親自發掘了！
當我向寒香提到：“明明！”
——明明是寒香她們QQ群掛名但從不說話的低調參與者！
而寒香劇團的外請顧問，就是容容公司的同事！
我高興得分別沖著三個人大喊大叫：“你們那天都來！我要介紹你們互相認識！你們早該認識！”
她們都來了！
而我卻走了！在談唱會開始十分鐘後！因為那本書，到最緊要時分，必須離開談唱會，去照顧它一小時！
我想，綠妖應該崩潰了，本來的對談，要變成老周的演唱會……
幸好，好心的蘇陽，會來幫他唱兩首歌……
之前，由於我一向以多事而著稱，跟容容說，來現場的話，帶些你們的《南園北路》來，我在現場幫你們賣！
所以，他們開著車，載著貨，來了……
那我就立刻徵用了這部車！
多虧有這部車，一小時之後，周雲蓬最後一句話話音落下，我恰從後臺奔回前臺！
綠妖在我走的時候，開玩笑說，希望你趕得回，幫我們主持簽售！
恭喜綠妖！心想事成！（據說獅子座的人就是容易心想事成！綠妖和我生日同一天！）
成功主持簽售！
也許有觀眾以為，前面我沒出場，是低調！
真不是！是離開……
所以，談唱會好看嗎？作為主辦，我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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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y me
2009-05-12
去年王小峰南大講座，我是主持人。為什麼是我？
兩條線，都指向十幾年前……
南大出版社的楊全強老師，十多年前，是《光與影》雜誌的編輯。他看到我寫陳明章的文章，很有興趣，也讓我寫了一小段，發在他的雜誌上。雖然見面不多，但是，這是一位好編輯，也是我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這一年，他編輯了王小峰的書，聯繫相應宣傳，其中一個活動，就是這次講座。
所以，當他打來電話說，想請我去幫他主持這一場活動，我什麼都沒問，一口答應。
另一條線，比較複雜。王小峰多年前，曾向媒體推薦了兩位年輕人。後來她們都各自做得很好，也先後成為我的好朋友。亦靚和孤獨敗敗。
愛屋及烏，對這位推薦人，我也一直保持尊敬。
特別是，有一年去北京，當時孟京輝的話劇在國家大劇院上演，忘了名字是《關於愛情觀念的最新歸宿》，還是《關於愛情歸宿的最新觀念》，總之敗敗說，我們去看吧，王小峰給的票！
看完了，王小峰還請我們去吃貴州菜。
我笑問王小峰，你還記得我嗎，你當年做企宣的時候，我們在南京見過（這是，第三條线了……）。
所以，謝他昔年一場慷慨相助，還他此刻一場言談甚歡……
人生，兜兜轉轉，不知何時，又與何人碰面：）
這一次見王小峰，另有一個收穫，結識了一位朋友，叫一刀。
特別是，在我一籌莫展時，拔刀相助。
深深感激。
人生海海，有緣遇見……
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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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途秋恨
2009-05-07
2008年，香港導演許鞍華一部《天水圍的日與夜》，洗盡鉛華，靜靜描述，“97”十年後的香港，人一樣要，樸素且有尊嚴地生活。
她很多電影，都是對大時代，嚴肅且深情的回應。
1983年，中英草簽，香港命運最動盪時刻，她傾力推出，《傾城之戀》。一段愛情，來自，一座城市的覆滅……
14年後，她再拍攝，《半生緣》，此時正是更迭時刻，張愛玲原作描繪的，正是經歷14年後，荒涼悲愴，再也回不去的情感……
《客途秋恨》，有同樣深沉，又複雜難言的悲歡。
對這部電影，我的喜愛，是從主題歌開始的……
那年頭兒，再熱衷熱門音樂，也沒[v]可看。一天只有一個音樂節目，《新聞聯播》後，五分鐘的每週一歌。後來擴充到周日15分鐘，《觀眾之友》，艾力主持。
就是在那時候看到《客途秋恨》。非常沉鬱的記憶。它不止播過七天，也許，是因為資料匱乏，也許，是因為負責節目的編輯的偏愛，這支歌，常常重複出現……
非常喜歡。因為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歌的標題太美了。
（要到再過一些年，看《胭脂扣》，才知道，《客途秋恨》是一支粵曲牌名，梅豔芳和張國榮的演繹，蝕骨銷魂。很巧，《胭脂扣》導演關錦鵬，最初入行，是擔任許鞍華的副手。）
是的，很久以後才知道，這是一部影片的主題歌……
（ 因為一首歌而想看的電影，還有，《似水流年》，《雙鐲》。主題歌都是梅豔芳唱的，一首，1989年聽到的《似水流年》，一首，羅大佑寫的《似是故人來》。大佑一年香港演唱會，他悠悠說，馬上有一位嘉賓要來，“這個女孩兒，總愛遲到……”觀眾席響起阿梅清唱的錄音，場地一下變成乾淨空曠，只有她淡淡幽情……太意外了，對著電視機，我失聲痛哭……）
（2008年6月，《雙鐲》導演來南京，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活動。跑到現場問她，有沒有帶電影拷貝，播給我們看？她很nice，說自己想的呀，可是，主辦方說，沒有辦法安排……我就在那兒，扼著自己的手腕……）
所以，街上看到盜版《客途秋恨》影碟，立刻撲了上去……
陸小芬哦！那我知道，絕對好看了。因為之前看過她的《桂花巷》，非常大氣。可以稱得上“正大仙容”！真是好到讓人歎氣的好演員。最後一幕，送去異鄉的私生女兒，已經長成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對著畫面最後那一聲大喊，“媽媽！”當場催下我的眼淚……還有陳揚寫的主題歌……
真的好看。
打算不嫌累贅的，復述一遍。
曼玉扮演小芬的女兒。
留學英倫，樂不思歸。
妹妹的婚禮，令她重回香港。
母親對世俗生活的認同與熱愛，讓她心亂。
妹妹婚後將赴加拿大。
頻頻口角，母親心灰，決定回故鄉日本。
回憶交錯閃現，一家人顛沛生涯，緩緩鋪陳於古舊畫面……
童年曼玉的記憶，是美好而溫馨……
在廣州，爺爺教曼玉念誦古詩，要她記得自己是中國人。
父親戎馬倥傯，為國奔忙。
母親，沉默拘謹，不溶於家。
童年曼玉不知道，母親是日本人……
是當時戰爭的對手……
是生活在陌生敵對人群中，舉目無親，為愛失去一切，甚至得不到心愛女兒理解的淪落人……
陪母親回日本的曼玉，
慢慢體會到，
當年母親的孤立無援，
因為，不肯接受母親選擇的，
除了她的公婆，父親的父母，曼玉的爺爺奶奶，
還有母親的弟弟，母親的族人，母親的家國。
為了愛，她失去的，是所有……
而她深愛的人，早已溘然長逝……
當年她初到廣州，
做的飯菜冰冷，惹人詬病。
二十多年後，她重回日本，也已吃不慣童年的食物，
開始思念香港的靚湯……
是的，她已習慣世俗的香港，
曼玉也放棄了重回英國的打算，
她去廣州，看望年邁的爺爺奶奶，之後，揮手告別，
家國飄零，這對母女，最後，終於有了一個共同的地方……
這是上個世紀，戰火紛飛中，一個溫暖的故事，
有導演許鞍華個人家族歷史，
也是中國，日本，共同的歷史記憶。
“生逢亂世，客居東北，母親是日本人——傳奇的背景已然鋪就，且必然是與離亂、家國有關。對政治的強烈關注，對自身的非憐愛省視，一一掠過她苦澀、沉重、中性的鏡頭……
“憂患以終老……”
這一小段，是我第一遍看的時候，隨手記下的筆記。
現在覺得，老了，拋卻當年的華麗，也許可以理解許導更多。
愛和認同，是感覺最強烈的部分。
不容於世的愛，無家可歸的無可認同……
弱勢邊緣者最貼心的代言人。
你看，我的記憶，亂七八糟，縱橫交錯。
接下來，我將寫到，今天最重要的部分。
下午重看了一遍《客途秋恨》。
故事結束，漸黑的畫面，傳來淑勤的歌聲。
那聲音真的好年輕啊，甚至一瞬間，令我產生某種痛悔的情緒，
為什麼沒有，在那時刻，就和她相見？
如果借沈從文的話，這種痛悔，真是無藥可救：
“我行過許許多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雲，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
《東邪西毒》裏的曼玉，最痛悔的，就是，最好的年華，最愛的人，都不在身邊……
在那電影上映的時候，是歌手最好的年齡吧……
幸好，我們還有侯孝賢。
他的電影告訴我們，每一段你正在度過的時刻，都是最好的時光。
所以，我們仍然將在，最好的時光，相見……
寫于國王，短信告訴我，機票已定好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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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例回答一個無趣的問題，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2009-05-06
繁體字看得人眼睛疼
好好的大陸人，怎莫都弄繁體字？
不理解。。。。。。echo | 發表於2009-05-06 18:31:50
不能閱讀，書寫，這麼優美的文字
已經是一種遺憾了
給你學習的機會
還不好好珍惜
我所尊敬的一位女士
說要建議，將繁體字設置為文化遺產！
這一個問題上，我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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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2009-05-06
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6278452/
一張唱片，飄洋過海，究竟是怎樣的過程？
說說往事吧。
十幾年前，常州電臺有位dj，名叫張鵬（多年之後，我認識了他的聽眾，唐葉飛，並結為好友）。他很不容易，“非法”買到了一套雙張，潘越雲離開滾石時，出版的精選集（不知道這套碟的人，這篇文章，就不推薦你看了）。
珍愛之，隨身攜帶。
一日於自行車簍中遺失。
痛不欲生。
——不要以為是誇張，無論精神損失，還是物質損失，都是，難以承受……
幾年後，張鵬去上海中唱公司工作。
他一定要把這套專集做一個引進版！
（而當時，滾石的經營策略是，你想要一個好賣的版子，那就給你搭一個，至少目前，還看不出來，會好賣的版子，劉若英，就是這麼被“搭”到上海中唱去的）
於是有一天，我在南京街頭，驚喜地看到了這一套專集！
78元人民幣一張。兩張近160元。
有種買不起的感覺。
一段時間後，去中唱拜訪。
面對和氣的丁夏老師，我問，我能以優惠價格，買到你們的唱片嗎？
他說我陪你去我們門市部看看吧。
我挑了劉若英和潘越雲。丁老師說，送給你了，“dj真心喜歡我們的唱片，我們還要你們錢？！”
大約十年後，丁老師打來電話：“我有個歌手，到南京做宣傳，問了很多dj，都不做直播採訪了，你可以嗎？”
當然！
做完節目，我一定要請丁老師吃飯。“丁老師，”我在心裏暗暗說，“你不知道，只要是你帶的歌手，就算是聾啞人，我也會請他上我的節目的，我永遠不能忘記，當年您送我的唱片，說過的話……”
沒有一件事是容易的。上海音像公司引進陳升唱片的背後，一定也有一個執著的心願……
如果，你期待已久的一件事，終於出現，你一定要珍惜。
是唱片就去買。
是演唱會就去看。
因為，沒有一件事，可以在沒有人支持的情況下，神奇地，不斷地發生…… -
为黄舒骏5月9日上海演唱会，重温旧作一篇
2009-05-04
未央歌
01-04-02
昨天跟單位去春遊。小學時每逢此頭等大事必興奮過度徹夜難眠，而今雖然年紀大了一點，經受刺激的反應卻是一如既往。不過現在是先高興過了頭，把力氣也透支了，第二天反而無精打采體力欠奉，活活氣死人。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早些年，還真想不到，這個“人”，原來說的是自己。
春天裏到哪里走走都很好。空氣乾燥，蓬鬆，帶著爆米花的香味，鄉間小路高低起伏，人的心也跟著車子一步一顫。油菜花開得興高采烈，遠看燦爛輝煌層層眩目，走近了才看見下面細細的莖葉，鮮綠的顏色，搖搖擺擺擎著花枝招展的一朵金黃。單枝原是有些伶仃孱弱的意味，勾連一片卻成了濃得化不開的重彩。風過處，心酥腳軟，春水猶寒。
下午兩點以後我就開始斷斷續續的睡覺。十五個小時唱作念會的馬拉松項目，只有領導才有本事從容領略，甘之如飴。我想家了。想家裏那本還沒讀完的小說。
大概是跟luc和mmx聊天，又讓我心心念念想起了《未央歌》。大學一年級，課程只剩高中的一半，同學飄零四方，我只有去圖書館找一個心思安穩。中學時我是圖書館的義務管理員，看書上一向是掐尖要強的——但凡有什麼新書，總是我們幾個太歲先開眼，然後才編號上架供人借閱。大學裏閉架檢索的方式，無論如何不能習慣。開架部呢，又實在沒什麼好書。——整天我就在那裏，手提一根木棍，無可奈何地踱來踱去。
“現代文學補遺書系”。明天出版社。大約十本左右的一套書，新嶄嶄的立在架子上，看上去懷才不遇很久了。有一本裏面是張愛玲，另一本是無名氏，其他的記不太清。閑得發慌的新生，只怕書不夠厚很快看完了沒想頭，這麼十幾塊磚頭真叫人喜上眉梢。
看完《未央歌》沒幾天，聽電臺的節目，主持人正在念叨黃舒駿。《音像世界》看過他的介紹，不過不知道他竟也寫過《未央歌》。為什麼我認定了他寫的就是鹿橋的書？太久以前的事，我已經不能準確拈出當初的思路，細想想那真像是另一個人做過的事——我立刻打了電話進去，詳詳細細把這書的故事說了一遍。當時我是這節目的“著名聽眾”，景星恨得牙根直癢癢：再沒見過這麼燒包聒噪的人。十八九歲，狗兒嫌。
很快我收到一封陌生人的來信。他好像很喜歡黃舒駿，見我知道《未央歌》的來歷，竟然把我引為同道。春末夏初的好天氣，薔薇滿架，梔子花清香四溢——我回信給這陌生人，告訴他我可以借書給他。
也就成了不時見面的朋友。達明一派。廣州中唱引進版最後一首歌詞印錯了，只好重印一張小紙條貼在上面。陳升。軍人俱樂部裏面有他《別讓我哭》的盜版。凡人二重唱。《杜鵑鳥的黃昏》歌裏的故事。“我今天去圖書館，有兩個收穫。一本雜誌裏說張艾嘉的小名兒叫小妹。羅大佑不是有首歌叫《小妹》嗎，現在算是知道它的出處了……”
他宿舍床頭的小櫃堆滿了磁帶，借哪盤他都很慷慨。“等我下次回家，再換一些磁帶過來”。有一回去上海，問我要帶什麼東西，我說你給我買兩盒黃舒駿的拷帶。回來後他說我送給你。又想起了什麼，不由得笑了：“其實你可以用我的帶子拷貝呀。”我也笑。兩個一根筋。
《未央歌》他拿回去看了一暑假。忘了他說好還是不好，忘了他說他就要畢業，忘了問他要他工作後的聯絡方法——我進電臺當上了打工仔，忙著學習忙著聽歌忙著認識新朋友——而他也就真的消失不見。
後來在古籍書店買到了《未央歌》。我迷戀裏面的大學生活，理直氣壯地對我自己的時代嗤之以鼻。西南聯大和沙坪壩是我心中完美大學的象徵，順帶著汪曾祺散文和《幾度夕陽紅》我都多看了幾遍。簡易的校舍符合我樸素的理想，一心向學的風氣令我慨歎，親山親水的夏令營，真刀真槍的戰爭背景，春日頤情養性笑聲不斷的遠足，除夕一碗米線淳厚桑梓的恩情，……鹿橋慢慢寫著自己的大學，“願能把這些年離家的生活及校中的友愛，寄回家去。”不過是一個簡單的願望，散漫隨心，又十分文藝腔——不是可以被當作經典來傳誦的作品，“沒有什麼好不好，只看你自己喜不喜歡。”
我很看重的一位朋友看完之後就表達了不過爾爾的論調，那以後再有人問我這本書我都會告訴他一句話：“它比較適合大學一二年級看。”年歲漸長，也許就不會沉醉于全無機心的青澀，而自覺地站到文學評論的高度——這個立場，笑話我是綽綽有餘了。
八年來反反復複讀了很多遍，八百頁的書，最快也要三兩天。仿佛可以暫時出離現實的生活，將書中人當作我的身邊人。余孟勤的疾言厲色，伍寶笙的潤物無聲，藺燕梅的才情出眾，童孝賢的得天獨厚，大巧不工。第一次看完後我寫信給上海的同學，說這個書好看你一定要找來。她回說沒找到。然後的三年她陷進一場昏天黑地的苦戀，這些野草閑花，怕是無心顧及。聽節目的人聽我說得天花亂墜，倒有幾個被激起了好奇心，可惜南京又買不到。
今天婉謝了朋友的飯局，想安安心心寫答應下來的樂評。回頭看見《未央歌》，卻忍不住提起了筆。我昨天去的地方，是“陌生人”的家鄉，原本也約了去玩兒的，終於未能成行。看過書的、沒看過書的朋友，陸陸續續沒了消息。這一期《南方週末》有人提到它，說不知道為什麼一本寫西南聯大的書在臺灣賣了四十年，還叫黃舒駿寫了一首這麼好聽的歌。我現在又在重看，讀到四百頁了，常在晚上睡前看一段。笙歌散盡，月明夜深，《未央歌》裏，仿佛還留著一些日光的余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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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2009-05-04
2000年春天，電臺下午空檔時間墊了一個讀書節目，都知道我愛看書，讓我去做，名字叫做《午後陽臺》。
有人笑，這名字，怎麼做呢。
節目開播前半小時，大家看見我，閑閑在走廊上散步。
別說內容了，節目題頭，我還沒做呢。
因為想不出文案，也找不到合適的人聲。
看下時間，我想，無論如何，該去錄音室了。
突然想起海子。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喂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
告訴他們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
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給每一條河每一座山取一個溫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為你祝福
願你有一個燦爛的前程
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
我也願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就這麼說了，匆匆改了幾個字：
從現在起，做一個幸福的人
喂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現在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午後陽臺，讀書人的精神家園
手邊一張岩井俊二《情書》電影原聲，就選了最熟的那段，自己念了一遍——這樣快啊。
第一天節目結束後，同事由衷發來賀電：
虧你怎麼想得出來，這麼沒意思的節目名字，給你嵌到這麼好的一首詩裏，渾然天成！
呵呵，坦白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到的……
今天想起這個，是因為321結束後，有人跑過來：“沒想到，你們最後一首歌會唱《溫柔的慈悲》！”
大南方酒窩一現：“……我們也沒想到！”
所以我喜歡現場，所有靈感，瞬間呈現。如果一張排好的時間表在我面前，那我什麼興趣都沒有了。看體育比賽，就是喜歡，這一刻，什麼都還不知道，下一刻，所有該發生的都發生……
這個短短半小時的文學節目，我做得很不錯，介紹了侯孝賢《戀戀風塵》；賴聲川《暗戀桃花源》；孟京輝《戀愛的犀牛》；閱讀朱天心《看不見的城市》，淚流滿面……《萬象》雜誌那一段時間所有值得一讀的文章，都讀了一遍，為有新鮮感，之前我只馬虎潦一眼，覺得好就帶到節目裏來，現場讀第一遍，很考功夫的，多好玩！
做完節目，稍事停留，就趕回家，等著看夕陽……
或者，看剛買回的D版DVD。一天黃昏，朋友打電話喊我吃晚飯，電話接通聽到我正嚎啕大哭，剛看完《生命因你動聽》，已經哭了半小時了，媽的，怎麼止不住啊……
現在看起來，那年，的確像我生命的一個分水嶺，所有一切，漸漸浮現……
飞一般音乐空间
当流行成为经典
